• 我们穿过两辆公车的间隙,整条街都在等着行人。这是一年中最好的节日,在海岛上,在我最好的记忆里。

    很多东西都会烟消云散。有的甚至在一瞬间。快到你都觉得不可思议。有的却会长留心底,即使你都找不出存在的理由,还是像顽疾一样存在。

    那个岛就是这样。

    每一次,深夜里来,都像一次秘密的归途。

    我闭上眼就会浮现那个天井小院,水龙头拧开来沁凉的地下水。毛头小狗在一旁静静的仰头凝视。整个城市像消暑一样,在这个个炎热的季节里有着不寻常的凉爽。散落的一些角落,一再造访,就慢慢变得熟悉。好像汲着夹脚拖走过家门口的拐角那样自然。那些用咖啡和茶水招待客人的店,到后来就不大愿意进去了。在这里,时间好像变得慢起来,时间不应该花钱买下来,于是就在路边、校园里、海边,随处坐了下来。

    在闹市区,熟稔的穿街过巷,去寻找一个路边摊,美味被分割散落在各处,需要一直走一直走,才能品尝得到。圣诞前夜,在闹市里,跟任何城市一样,人们相互拥挤,不知目的,乐此不疲。商店打出了最诱人的折扣信息,大把霓虹灯在头上、两旁闪耀,晃瞎了眼。然而我们不买任何东西。我们两手空空,在人群涌动的街上搜集快乐。内心被毫无理由的喜悦充满,尽管转瞬即逝。有一次,我被一个声音提醒,大费周章的驱车赶回住宿的海边小屋,又折返,只为了拿一对头上的鹿角。然后招摇过市。在电影院看一场猝不及防的电影,在马路上来来回回游荡直到行人渐渐消散。我们穿过两辆公车的间隙,街灯开始一条条的熄灭,冰激凌车的外面像马车一样舒服。这是一年中最好的节日,在海岛上,这记忆始终像星火一样灿烂,不随人事变迁而变了颜色。

    行过八千里路,虽早已分道扬镳,当时明月,仍烁烁照耀心上。

     

    总是要过海的。到最后。

    那一头像一个微缩的人生。有琴,有学校,有教堂,有生猛海鲜和岛屿礁石,有商店和穿梭的人,有墓园。每一条道路都被一再行经,隧道,隧道到了黄昏就会发出温暖的光,指引在前边的旅人沉默的穿过,变成长住的居民。我们走过那么多次的路,最棒的就是行走在墓地上了。那些台阶刻着一个个标点符号,我们踩过逗号、省略号、句号、感叹号,就像胸有成竹的走在漫长的一生上。

    我的多巴胺漫天游走,把自己感动到情不自禁,在清淡流水的日子里。不好意思终有一日要为自己的无知和轻浮来买拖延的单。那么漫长而反复的治愈过程。

    有一天深夜,我们在海边。停泊的船只边上。海浪一阵阵打在沙滩上,涌向脚边。一阵阵,永不停息。四周昏暗又安静,像远离了整个世界。

    不是每一个夜晚都有这样的遭遇。

     

    这样想想,说到底都是一段圆满的旅程。